王亚彬
《春潮》系列以旧明信片为创作基底,以油画语言展开视觉重构,将东方写意的书写性与图像原生痕迹并置对话,构建起关于时间、记忆与绘画性的视觉系统。
旧明信片自带明确的时间肌理,纸张老化、边缘磨损、色彩褪变与邮戳字迹共同构成其历史物质载体。创作中我保留这些原生痕迹而不刻意遮蔽,以现成图像的历史属性为基础,形成绘画语言介入的客观前提。
作品依托表现主义的情感表达内核,融入写意笔墨特征,以枯笔、泼彩、厚涂等技法形成视觉张力。通过色彩对比与肌理叠加,用主观笔触对原有图像进行穿插、覆盖与重构,实现新旧痕迹的碰撞共生。
绘画语言与旧有图像的结合,并非对时间流逝的被动呈现,而是对记忆与过往的主动重塑。在我的创作叙事中,涌动的春潮始终在场,时间与记忆皆化为持续奔涌的视觉力量,春潮未有尽时
王骁
天地之间,万象纷陈,幽显盛衰,皆为造化之迹,亦藏人心之境。今览十六影帧,汇山川林泉、尘寰烟火之姿,旧物新痕交映,俯仰尽得自然之理、世味之真,遂援笔为记。
观诸影帧,烟水微茫,远峰含黛,残榭闲舟,尘嚣尽远;修竹疏花,石径青萝,幽寂生趣。废器蒙尘而枯木抽芽,旧垣覆翠而落英含芳,可见荣悴相循,盈虚有数。更有平居闲坐,对影谈心,享浮生片刻之安,得人间至淡之欢,景致天然,藏天地之机,抒性情之致。
昔唐宋贤士为文尚质,寄情真切。东坡屡处困厄,却于寻常风物中觅心安之境,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今影帧集残全、寂喧、枯荣之态,正合天地循环之理,亦如人生起落之常。
景无优劣,境由心生。残垣藏岁月沉淀,繁花显生机盎然,动静相和,虚实相生。览之可弃俗扰,忘得失,悟天地大美不言之旨。
影凝刹那,寸帧纳天地,微景寄幽怀,如唐宋古文,平易醇厚。览此影迹,感造化灵秀,叹人生旷达,知荣枯皆定,宠辱不惊,俯仰天地,自得悠然,故作记以志。
王骁
旧照静置于案,泛黄纸间,定格着建筑斑驳的檐角、漫窗的日光,以及藏在光影里的烟火寻常。昔日庭院有风,街巷有声,一砖一瓦都带着人间温度。而今再望,那些朝夕相伴的光景,有的已湮没于岁月,有的只剩模糊轮廓,在记忆里轻轻摇晃。
建筑兴废,本是时代缩影。旧物悄然消逝,新景迅猛更迭,土地在轮回交替间,刻下时光的匆忙与变迁。唯有相框上手绘的红绿花卉,如岁月留下的一抹温柔,在黑白苍凉的底色里晕开暖意,牵起今昔之间的牵绊。我们怀念的从不是冰冷的建筑,而是一去不返的日常,是深植于心的似水年华。
这份沉静而绵长的时光,恰如塔可夫斯基镜头下的流淌。《乡愁》以缓慢诗意的光影,掠过破败屋舍与朦胧旧影,在静默中打捞人类的精神原乡。我们皆被时光裹挟,与过往日渐疏离,走遍天涯,也难再寻回故土深处的安稳。唯有这些旧影,能安放无处寄托的往日时光。
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最厚重的记忆,从不在喧嚣,而在静默;最深刻的存在,从不靠张扬,而靠沉淀。岁月无言,却道尽沧桑;影像无声,却藏尽深情。那些消逝的光景,并未真正远去,它们沉在时光深处,于无声中积蓄力量,在沉默里成为永恒。


